瑞典的環保經: 99% 廢物回收兼發電

maol / flickr

maol / flickr

瑞典,北歐第一大國,是香港人眼中其中一個人間天堂,也有很多我們值得參考的地方。其中一項是環保——現時不足 1% 的瑞典家居廢物會出現在堆填區內。

瑞典達到今時今日的成果,全賴該國早在 70 年代厲行垃圾政策,強調源頭減排,重用、循環再造以及以廢物發電為首的循環替代為次,最後才是垃圾堆填。

香港每年人均產生的家居廢物達 496.4 公斤,廢物回收率卻只有 39% ,其餘則落進堆填區。更甚的是這個數字是「發水」而來,當中有部份是海外輸入的回收廢物,實際本地回收率有無三成都成問題

對比瑞典,每年人均只製造 461 公斤垃圾,並有接近一半的家居垃圾被重用、再造。瑞典在 90 年代開始,要求任何生產商都必須負責收集、再造以及丟棄產品的費用,給它們主導權,成為更環保的企業,同時減輕納稅人的「垃圾稅」負擔。

該國另一半不能被回收重用的垃圾,則會供給全國 32 個 waste-to-energy 發電廠,以焚化方法發電。現時,瑞典全年燃燒 227 萬噸垃圾,產出相等於 73 萬噸燃料的能量,足夠提供 95 萬個家庭暖氣以及 26 萬戶電力。

這個發電方式,也促使瑞典政府從挪威、英國、愛爾蘭等地輸入垃圾用以發電,是一盤可觀的生意。

沒錯,垃圾對於瑞典人來說,是價值連城的寶藏。畢竟,每三噸垃圾就等於一噸燃油產生的能源,同時舒緩各國的堆填壓力,一家便宜兩家著。

由於垃圾堆填會釋放沼氣以及其他溫室氣體,垃圾中的毒物也很容易滲到地下水源,結果受害的還是人類自己。長遠來說,燒垃圾能減低對化石燃料的依賴,降低發電成本,也可減低對大自然的破壞。

興建燒垃圾的焚化爐,正如香港一樣,並非毫無爭議。一來,新型的焚化設備非常昂貴。再者,瑞典民眾擔心焚化爐排放有毒廢氣,吸入後會有礙健康。但瑞典環保局強調,waste-to-energy 發電廠只有極微量排放,大眾可以放心。

有人或許會問,既然有方法能消減 99% 的堆填區垃圾,為何不能解決剩餘的 1%,一了百了?要知道,有些如瓦、瓷等的廢物並不能安全地燒毀,最終還是回到原點:減少製造垃圾。

想要得到什麼,就必須付出代價。香港人投訴堆填區逼爆,卻不想起焚化爐,但又嚮往北歐生活。正宗又要馬兒好,又要馬兒不吃草。要舒緩堆填問題,買少件衫,出街食飯叫少個餸經已可以。但香港人習慣了浪費,要搞環保,談何容易?

酒店真係咁污糟?「細菌指紋」跟你一世

via W Retreat & Spa Maldives / flickr

via W Retreat & Spa Maldives / flickr

幾年前,小肥波去泰國芭提雅旅行,入住所謂五星級 Resort ,張床單竟然發黃、枕頭底有小強屍骸。心想:點解可以咁污糟?雖然投訴成功,換晒床單消毒一遍,但 holiday mood 全消,整天思疑有小強在腳邊走過⋯⋯

其實酒店眼不見的污糟更多,但要驚嗎?

原來,我們每個人身上帶的細菌群族都是獨一無二,且非常頑強,24 小時內就能進佔新住處,完全消滅之前住戶的痕跡。牠們會模仿之前住過的環境,不希望宿主來到異地,出現什麼冬瓜豆腐的情況。畢竟,大家有互利共生的關係。

所以酒店好似好污糟,只是自己的心理作崇。最終也會給你「一個五星級的家」。

我們也可以從這些細菌群族的分布,推算出一間屋有幾多人住、用邊間房,甚至離開屋前,最後在哪兒逗留過。忽發奇想,捉姦也不用在床上⋯⋯

這個新發現,相信有助法証調查,因為每人身上的細菌群族獨特性,堪比指紋,甚至更可靠。例如在兇殺案中,很難在屍身上很難留下指紋,但細菌卻能輕易留於兇案現場。現時,科學家正與夏威夷警方合作,研究「細菌指紋」留在人體上的情況,期望日後在破案時有實際用途。

假如「細菌指紋」真的能附在任何表面,變態的連環殺手犯案將會更難。黃道十二宮殺手 (Zodiac killer) 、開膛手杰克 (Jack the ripper) 甚至藍可兒死亡事件等「世紀懸案」將從此不再。

源頭論文:
Lax, S., Smith, D.P., Owens, S.M., Handley, K.M. & et al. (2014). Longitudinal analysis of microbial interaction between humans and the indoor environment. Science 29 August 2014: 345 (6200), 10481052DOI:10.1126/science.1254529

寫在主場暴斃一個月後

Screen Shot 2014-08-26 at 6.02.54 pm

一個月前,主場新聞突然執笠。沒人料過主場會這樣結束 — 至少不會是在兩周年前夕。

但,事實卻很殘酷。主場的確從此不再。

對,永遠不會再回來。

坊間多方面揣測主場執笠的原因,很大部份都是無的放矢,有的更抱幸災樂禍的心態。

只想問一句:主場不再,要開香檳慶祝嗎?

這,只是前奏,預演自由不斷被收窄的時代來臨而已,你要擁抱它嗎?

Thanks, but no thanks.

*****

這一個月,我看到其他博客竭力另闢園地,捍衛自己的自由。也有不少人或機構借主場突然暴斃博上位。

前者,值得尊重。後者,嗤之以鼻。

新的主場群組如何發展, spiral up or down ,作為其中一份子,只能見步行步。

不過,我心裡面一直有個問號:只有博客,沒有新聞,還是主場新聞嗎?

我很想很想不去思考這問題。

可恨,人的思維從來不是用一個開關制控制。

我想,主場新聞已是過去式。

博客群的後主場時代的產物。

能走多遠,演化成怎樣,我仍然很期待。

*****

二零一四年七月廿六日,我永遠不會忘記。

從那天開始,我的靈魂有部份經已不復存在。

或許你會覺得這太過誇張了吧。

不。

因為我短短一生,最自豪的就是當主場博客。

即使沒太多人看我的文,也不打緊。

人生如果一開始就要風得風,要雨得雨,那就不是完整的人生吧。

所以沒人看,我還是繼續寫。 I still have faith ,只要我的雙手還在。

伊波拉,又有乜咁好怕?

via vox.com

2014 數字截至 24/7 via vox.com

重慶大廈伊波拉疑雲,很多人嚇破膽,不知今次儍人會搶甚麼?

伊波拉肆瘧西非,被高度關注,感染人數以及疫區之大均是史上之最。截至八月四日的世衛數字,已有 1711 人受感染,死亡人數超過 930 人。依波拉多次爆發,香港人都無動於衷,今次大檸樂,病毒跨境傳播先識驚。但香港人對這種病毒非常無知,更恐懼中招必死無疑。究竟遠在他方的香港有多危險?驚就睇真啲,我們一起揭開伊波拉的神秘面紗。

爆發源

伊波拉由 1976 年首次發現至今差不多 40 年,每次爆發都來去如風。雖然醫學界仍未確定病毒來自何種動物,但曾有研究發現果蝠帶病毒抗體,估計牠們是其中一種宿主。而今次西非首次爆發,有專家就懷疑是中非帶毒蝙蝠遷徙到畿內亞時,被擒作當地食用時引起。

畿內亞的 patient 0 相信出現於 2013 年,當地較為醫療設備落後,加上醫護人員缺乏經驗與訓練,疫情延至三月開始全面爆發,並傳至塞拉利昂和利比利亞。而其中一位病人更成功登上飛機,將病毒帶到尼日利亞。國際間亦因為幾位醫生(包括塞拉利昂最頂尖的伊波拉專家 Sheik Umar Khan )受感染病死才開始注視問題。

guinea-liberia-sierra-leone-2014-current

截至 20.7 ,畿內亞、塞拉利昂與利比利亞多個地區出現病例。

 

九成死亡率?

Source: CDC, WHO Credit: Vox.com

Source: CDC, WHO
Credit: Vox.com

醫學界暫時發現五種伊波拉病毒, Zaire 伊波拉病毒的確在此前的爆發試過殺死九成病人(個別病人染病更是 100% 死亡率),但綜合自 1976 年以來的爆發,死亡率實際上是 68% 。相比起沙士的 9.6% 死亡率仍然是相當高,但絕非必死無疑。九成死亡率只是人們在傳媒渲染下的 stereotype 。同時,史上 25 次(計埋今次)爆發,只有 7 次受感染人數超過 100 人 ,總計 2522 人病死。相比瘧疾每天殺約 3200 人、肚痾痾死 4000 人簡直無得比。

西非史上首次出現伊波拉病毒疫情,正如前文所說,當地並無經驗與訓練對抗病毒,防疫措施出現漏洞致使病毒不斷不受控地蔓延。但其死亡率仍能壓止在約 54.4% ,相當令人鼓舞,亦不得不讚揚當地醫護人員的專業精神,在緊急關頭繼續緊守崗位。

七孔流血致死?

其實染上伊波拉病毒的初期症狀猶如普通感冒:發燒、頭痛,亦會上吐下瀉,後期才會有機會七孔流血,望清楚,是有機會而已。有專家分析過 95 年伊波拉爆發時,只有 41% 病人眼耳口鼻甚至菊花出血

Credit: CDC/ Dr. Frederick A. Murphy via wikipedia

Credit: CDC/ Dr. Frederick A. Murphy via wikipedia

而伊波拉致死原因實際是多重器官衰竭,其強大入侵能力,令人體白血球殆盡。專家仍在了解病毒如何入侵人體,但相信是病毒能製造干擾免疫系統的蛋白質。

傳播媒介

伊波拉不如沙士或中東呼吸綜合症以空氣傳播,其有限的傳播能力也是每次爆發來去如風的原因。只要不接觸病人的體液或用品就能避免,換句話說,保持基本個人衛生,足以保命。

更重要的是,避免捕捉野生動物作食。不過,要非洲人戒吃「野味」談何容易?非洲人本身無錢買豬、牛、雞肉,才挻以走險吃「野味」,補充日常蛋白質。況且非洲人連自己吃的也不夠,無法圈養牲畜待牠們長大後吃掉;即使政府禁止野味買賣,非洲人也不願/能放棄這傳統飲食習慣⋯⋯

香港人會感染嗎?

這應該是所有人最關心的問題。我答你:好_難。一是伊波拉人傳人的能力非常低,你在飛機上就算幾逼都很難接觸足夠的病人體液吧?二是已有症狀的病人,早已在非洲被禁止登上國際航線的飛機(注意伊波拉潛服期很短,由兩日至廿一日不等,很易被發現,尤其在這非常時期)。

無國界醫生:遲兩年爆發無咁慘

假如真的不幸中招,很遺憾,現在沒有特別治療對付伊波拉,只能以支持性療法為主,包括平衡病患的體液及電解質水平、維持血壓及氧氣狀況、補充失血和凝血因子、併發性感染的治療等。

四十年來,不斷有學者研究不同類型的疫苗,但在缺乏資助以及全球需要而在不同階段擱置。即使最接近完成階段的疫苗也不能即時投產推出。

其實早在 2005 年,美國學者 Heinz Feldmann 已經以水疱性口炎病毒 (vesicular stomatitis virus) 作基礎製作疫苗,並証實對患伊波拉的獼猴有效,相信能用於預防病毒及剛受感染的病人,不過因缺少資金而不能進行人體測試。

無國界醫生 Armand Sprecher 就指今次的爆發 timing 實屬不幸,假如遲多兩年先爆發,好可能疫情就無咁嚴峻:

If this had happened a year or two from now maybe we’d be in a better position.

如果伊波拉是全球公共衛生問題,會否又有另一番景象?假如有日大爆發,非州失控,所謂先進文明世界是否落閘放狗?小肥波相信唔係全人類都咁自私⋯⋯至少那班仍在努力奮鬥的醫生不會。

不過邊有咁多如果?

香港搞冰雪節,慳啲喇!

如果進入會場第一樣看到的是交通銀行歡迎你都幾趕客。 Via Wikipedia

如果進入會場第一樣看到的是交通銀行歡迎你都幾趕客。 Via Wikipedia

天暑時熱,除了看 Dada 的透心涼廣告之外,沒什麼比聽到香港將會舉辦首屆冰雪節的消息更好。再看真一點,原來暗藏殺機!

冰雪節始於1983 年,是哈爾濱每年冬季以冰雪為主題的節日,訂於每年 1 月 5 日在當地開展一連串如冰球賽、速度滑冰等比賽項目,以及冰雕、雪雕和冰雪攝影等活動。節日會根據天氣狀況和活動安排,持續時間一個月左右,若氣候條件許可,活動時間也會延長至五、六十天。而香港的冰雪節很自然就由哈爾濱市旅遊局協辦。

問題在於,為何在香港這麼一個亞熱帶城市——百幾年都未落過一場雪[1] 舉辦如斯活動?假如是與哈爾濱的「正版」冰雪節同步開幕,尚可理解,但香港的「老翻」冰雪節竟是十月一日國慶開幕,筆者想了半天,除了「媚共」二字與利益輸送,還有什麼可能呢?

即使不說政治,只談環保,這個「節日」是個佔地 27 萬呎的戶外嘉年華會,有逾萬呎的冰雪館、企鵝世界及互動冰雪區等九個主題區,為了產雪、令冰雕不溶,三個多月的展期;還有,世界級冰雕師八月就來港雕他們的冰,整個活動所耗電力要多少?小肥波真的不懂計,但肯定是天文數字。我們不要忘記,煤電仍是香港主要電源,除了排出二氧化碳造成氣候轉變,更會排放懸浮粒子,影響我們的呼吸道健康。到頭來,一刻的歡樂,可能換來無限的健康問題,值得嗎?

香港哈爾濱冰雪節有形無實,跟去深圳世界之窗看山寨名勝無疑,完全不理解何以要浪費資源去粉飾太平、與大陸接軌。地球的氣候問題經已刻不容緩,還要看反智的搞手「順便」破壞地球,對不起,我真的無眼睇。

註:

[1] 不計本年二月曾有人報稱大帽山「懷疑降雪」,天文台在二次大戰後共收過四次降雪報告,分別在 1967 年 2 月 2 日、同年 12 月 13 日、1971 年 1 月 29 日及 1975 年 12 月 14 日。但只是極少數山頂地區出現零星「懷疑降雪」。此外,當時只靠證人描述現象,不能以此作準。(詳看天文台

(原刊於主場新聞 2014-7-2)

就快絕跡的美味 — 藍鰭吞拿魚

 

via Dennis Tang / Flickr

via Dennis Tang / Flickr

靠山吃山,靠水吃水,是古老智慧。隨著科技發展,我們可以吃到世界各地的珍饈百味,但不知不覺間,吃得過多,虛耗地球資源。過度捕魚、污染加上氣候轉變,已令海洋生態劇變。港人愛吃的藍鰭吞拿魚,是其中一種被人類過度消耗的海產。

聯合國糧食及農業組織的數字,我們所攝取的動物蛋白,有 17% 來自魚產,而島嶼、發展中地區以及亞洲的攝取比例更高達一半。因為魚類含基本營養、維他命以及 Omega-3 脂肪酸,是其中一種重要糧食來源。但人均食用的魚類則從 20 世纪 60 年代的 10 公斤升到 2012 年的 19 公斤以上,加劇了海洋危機。當中藍鰭吞拿魚比五十年代,已暴跌 96% !

藍鰭吞拿魚的三個品種:南方藍鰭、大西洋藍鰭和太平洋藍鰭,前兩者早已列為瀕危級別,在野外絕種邊緣。後者卻一直沒有得到太多的注視——因為直到 1999 年才正式訂為獨立的品種。而太平洋藍鰭吞拿魚是迴游性動物,一生都會在太平洋不同的海岸渡過,所以在不同年齡不同地區如中日韓、墨西哥、美國西岸等都被捕獲。

 

Credit: Pew Environment Group

Credit: Pew Environment Group

現時,約 80% 的太平洋藍鰭都會成為美味的日本壽司,一尾太平洋藍鰭在日本築地市場動輒可賣幾十萬港元;墨西哥近這十數年也「急起直追」,捕捉藍鰭售到亞洲,以圖謀利。而牠們絕大部份都在 2 歲以下被捉⋯⋯

 

1952 至 2012 年每年各國捕獲藍鰭吞拿魚數量 Credit: 國際北太平洋鮪魚科學委員會

1952 至 2012 年每年各國捕獲藍鰭吞拿魚數量 Credit: 國際北太平洋鮪魚科學委員會

 

1952 至 2012 年每年捕獲的太平洋藍鰭吞拿魚歲數 Credit: 國際北太平洋鮪魚科學委員會

1952 至 2012 年每年捕獲的太平洋藍鰭吞拿魚歲數 Credit: 國際北太平洋鮪魚科學委員會

全球 10-12% 人口是以捕魚業維生,完全禁漁不設實際。不過,有証據顯示,只要有嚴厲的禁捕措施,限制漁民捕捉藍鰭吞拿魚的數量,已對生態有很大幫助。大西洋鮪類保育委員會 (ICCAT) 亦在過去幾年,將捕魚配額縮減,並立法嚴徵非法捕魚船。而據 2012 年的數字,東大西洋與地中海的藍鰭吞拿魚數量輕微回升。

另一個有效保育的方法,就是教導漁民捕捉成年的藍鰭吞拿魚,讓年幼魚苗有時間成長,能交配產出下一代。長遠來說,漁獲量將會反彈,漁民生計因此受惠。

當然,人總是犯賤的。我們會為了短暫利益,無視生態的可持續性,繼續「今朝有酒今朝醉,明日愁來明日愁」,或許真要藍鰭絕了種,我們才會悔不當初,要留住牠們的肥美。

延伸閱讀:

鑲金的藍鰭吞拿魚

數字、報告來源:

Stock Assessment of Pacific Bluefin Tuna 2014, ISC

The Story of Pacific Bluefin Tuna, The Pew Environment Group

(原刊於主場新聞 2014-6-18)

懷胎激素與自閉症

via photo.funfus.com

via photo.funfus.com

從《家長反疫苗,請對得住下一代》一文,看到不少主場讀者關心小朋友「意外」患上自閉症這議題。首先,筆者要再次強調,科學不是信仰,必須服膺於證據,沒有不能被推翻的科學理論。希望家長和小肥波一樣,不盲信任何理論。

既然疫苖和自閉症沒有直接的關連,不如認識自閉症的真正成因。上星期英國自閉症專家 Simon Baron-Cohen 新鮮出爐公布,胚胎在母體成長時接觸到較高男性荷爾蒙的話,嬰孩長大後較易患上自閉症,這和疫苗沒關係。

研究從丹麥一「生物銀行 (Biobank) 」,收集到 19,500 個羊水 (amniotic fluid) 樣本,經分析與追蹤後,有 128 個男嬰確診患自閉症。而這批自閉兒童的羊水樣本中,睪丸素 (testosterone) 等的四種類固醇荷爾蒙,以及皮質醇 (cortisol) 的水平,平均比正常兒童為高。正常的男性胚胎在子宮生長時,所產生的睪丸素,是女性胚胎的兩倍。發現同時也解釋到為何男童比女孩患自閉症比率高 4 至 5 倍。

研究是首個直接証據,証明自閉症與胎兒類固醇生成活動有關係(不代表是因果)。至於為何某些胚胎製造高水平的類固醇荷爾蒙,是否源自母親壓力、飲食,暫時我們不得而知,也未知是否有其他病理因素影響嬰孩患上自閉症。

可抑制類固醇荷爾蒙嗎?

既然,較高男性荷爾蒙有機會令孩子患自閉症風險增加,那就直接用藥停止分泌吧?非也!要知道,睪丸素對於胚胎的腦部發展非常重要,能影響基因蛋白的表現,抑制其分泌,會對嬰孩造成永久損害。

另外,研究並非旨在要孕婦以羊膜刺穿技術 (amniocentesis) 來預測胚胎會否患上自閉症,畢竟,研究顯示產生高男性荷爾蒙的胚胎,不等於一定會患病;相反,低荷爾蒙胚胎也有「中招」機會。即使能預測,以人為方式去除「能力較低下」或不被廣泛社會接受的個體,也會牽涉道德、人權問題。

筆者未做人父母,無法感受對子女健康有問題的切膚之痛,但面對証據,倒是能理性分析,然後為自己與身邊的人作出抉擇。希望家長能以此為鑑。

(原刊於主場新聞 2014-6-11)

家長反疫苗,請對得住下一代

英國漫畫家 James Gillray 曾在 1802 年的漫畫中,譏笑發現及推廣牛痘疫苗的 Edward Jenner ,以為種過牛痘疫苗的人們會長出牛角、牛毛。事實是牛痘疫苗的確滅了天花。

英國漫畫家 James Gillray 曾在 1802 年的漫畫中,譏笑發現及推廣牛痘疫苗的 Edward Jenner ,以為種過牛痘疫苗的人們會長出牛角、牛毛。事實是牛痘疫苗的確滅了天花。

因為英國學者 Andrew Wakefield 的一份造假論文,反疫苗浪潮就似不受控的野火,在全球蔓延。即使,該論文最終因揭發造假被撒回(當中故事詳看文後的延伸閱讀),到今天,部份人仍然選擇相信,疫苗危害孩童的健康,甚至繼續將這些謠言瘋傳,唯恐天下不亂。

最新的綜合報告,再次提醒家長,沒有証據顯示自閉症與疫苗有關。該份報告集結多個研究,追蹤超過 126 萬名兒童,結論是:

  • 接種疫苗與患自閉症沒有任何關係
  • 有接種疫苗和患泛自閉症障礙 (Autism Spectrum Disorder) 沒有任何關係
  • 患自閉症和接種 MMR 疫苗(即預防麻疹、腮腺炎、風疹的三合一疫苗)沒有關係

報告亦提及水銀與自閉症無關。因為含水銀的硫柳汞 (Thiomersal) 也曾被質疑是誘發自閉症的源頭,更由於民眾無名的疑慮,逼使美國疾病控制與預防中心、食物及藥物管理局與國家健康署,於 1999 年發表聯合聲明,要求藥廠停止使用硫柳汞作為兒童疫苗防腐、防菌之用。不過,聲明強調根本無足夠証據証明硫柳汞與自閉症有關;世衛以及美國有關當局此後一直跟進問題,依然找不出實質要停用的理由。現時,美國已在絕大部份疫苗中停用硫柳汞,自閉症的小朋友卻一直在增加,反疫苗人士也選擇性失明。

有些人因為免疫缺憾 (immune deficient) 或因對疫苗成份敏感而不能接種疫苗,毫無選擇下,才以群體免疫 (herd immunity) 避免感染;選擇不為孩子接種疫苗的家長,不單是對自己的孩子不負責任,更危害別家孩子的健康。

至於他們為何「相信」疫苗有害,很大程度是來自途聽途說的偽科學,又或是誤信另類療法「醫師」的讒言。更甚的,有些所謂醫師,其實只為騙財⋯⋯

“It takes years to build up trust, and only seconds to destroy it." 世間上最可怕的不是什麼超級病毒,而是無知二字。 1796 年,英國醫生 Edward Jenner 研發接種牛痘,以對抗天花,當時的人曾誤以為種過牛痘疫苗的人們會長出牛角、牛毛。其撲滅天花的實際作用,大家現在有目共賭。

小朋友因為沒有接種麻疹疫苗,滿臉滿身斑痕;因沒有預防小兒麻痺成為瘸子,一拐一拐的行完下半生⋯⋯反疫苗的家長請撫心自問,你們想看到這些情況嗎?的確,疫苗並非 100% 安全,也不是要讀者們完全相信小肥波。針,打或不打,完全是你自己的決定,但好心做壞事,始終你害的還是孩子的將來。

延伸閱讀:

疫苗與自閉症(一)

疫苗與自閉症(二)

疫苗與自閉症(三)

(原刊於主場新聞 2014-5-28)

童年回憶,其實沒有那麼多

via photobucket

via photobucket

「仲記唔記得,初初返學,嗌生嗌死要返歸,嚇到攋尿嗎?」媽說。

好像有點印象,但卻又很模糊,有一刻甚至認為,我邊會咁樣衰攋尿,你講大話!

忘記童年發生的事其實很正常,神經學家叫這種情況為童年失憶症 (Infantile amnesia) 。不過,點解失億,並非因為年代已久,是關乎腦部的神經生成 (Neurogensis)

神經生成是指腦部長出新的神經元 (Neuron) ,人類的嬰孩階段,生成最為發達,而成年後,腦部只有兩個位置能製造神經元:海馬體齒狀回 (Dentate Gyrus) 以及室管膜下區 (Subventricular Zone) 。而海馬體是大腦將經歷過的事件轉化成情景記憶的地方;新的神經元會為連接神經網絡,「逼走」原有神經元,使你忘記舊記憶。

研究

為了証明神經生成對情景記憶的影響,加拿大學者 Paul Frankland 以三種不同的齧齒目動物——老鼠、天竺鼠、八齒鼠作研究對象。前者與人類一樣,年幼階段的神經生成較多,後兩者的年幼期,腦部已發展健全,較少神經生成。研究員以六星期時間,訓練牠們,令其恐懼腳下的觸電感。然後安排不同的測試。

老鼠

由於有証據顯示,跑步可加快神經生成,一組的成年老鼠容許在跑輪跑步,另一組的跑輪則被鎖上。七天之後,有跑步的老鼠明顯忘記獨電感。至於年幼老鼠,部份被餵食藥物減低神經生成的速度,牠們則比同齡的正常老鼠更害怕留在籠內。

天竺鼠、八齒鼠

正如前文所說,兩者的腦部,在年幼期已發展健全,較少神經生成,保留的記憶相對較長。研究員給一組年幼的天竺鼠與八齒鼠服食增強神經生成的藥物,讓牠們忘記觸電恐懼。結果,牠們較不怕觸電感。

Paul 的團隊結論認為愈多的神經生成,年幼時期的記憶就愈模糊。既然如此,我們又可否為了保住兒時回憶,而人工減低神經生成?專家的答案:絕不建議。原來神經生成有助治療抑鬱症狀,大部份的抑鬱病人都希望忘記過去,有創傷後遺症的兒童亦如是,以免影響其人生,所以未來醫治抑鬱症的大方向,將是以藥物,加快病人的神經生成。

說到這裡,無圖無真相。筆者仍然相信自己無攋過尿!

延伸閱讀:

Akers, K.G., Martinez-Canabal, A., Frankland, P.W. & et al. (2014). Hippocampal Neurogensis Regulates Forgetting During Adulthood and infancy. Science 9 May 2014: 344 (6184), 598-602. DOI:10.1126/science.1248903

(原刊於主場新聞 2014-5-24)

人類會及時醒覺嗎?

 

2012 年颶風桑迪吹襲過後造成嚴重水浸,圖為新澤西地區情況 via accarrino / flickr

2012 年颶風桑迪吹襲過後造成嚴重水浸,圖為新澤西地區情況
via accarrino / flickr

為雨季揭開序幕的,是自上周開始的不尋常暴雨,相信大家也碰到了各種不便。毫無疑問,氣候轉變帶來的影響,將會愈演愈烈。可是,在美國——全球人均溫室氣體排放最多(整體排放已被中國追過)的國家,仍有一半的共和黨人不信有實質証據,最近自稱已準備好做統總的共和黨參議員 Marco Rubio 和 97% 氣候學者唱反調,說「不信那些科學所講的人類活動造成氣侯巨變」。

與其痛斥懷疑論者,不如說不少人知道氣候問題的存在,卻認為「今朝有酒今朝醉」,將之留給後代處理的不負責任態度。 IPCC 過去兩個月 [1][2] 發表的全球評估報告 AR5 指,氣候變化的影響,無人可以倖免,要維持在較安全的現代總升溫 2°C 幅度之內,現在必須立刻行動。上周二,白宮公布國家氣候評估報告 (national climate assessment ,下稱 NCA ) ,是 AR5 的美國版,分區評估氣候變化已經及將會帶來的衝擊。

過去 22 年 (1991-2012) ,美國絕大部份的地區都比 1901-1960年的平均為高(阿拉斯加與夏威夷只計 1951-1980 年),千禧年後的氣溫升幅更是前所未見。 Figure source: NOAA NCDC / CICS-NC via US Global Change Research Program

過去 22 年 (1991-2012) ,美國絕大部份的地區都比 1901-1960年的平均為高(阿拉斯加與夏威夷只計 1951-1980 年),千禧年後的氣溫升幅更是前所未見。
Figure source: NOAA NCDC / CICS-NC via US Global Change Research Program

過去 22 年 (1991-2012) ,美國絕大部份的地區都比 1901-1960年的平均為高(阿拉斯加與夏威夷只計 1951-1980 年),千禧年後的氣溫升幅更是前所未見。

Figure source: NOAA NCDC / CICS-NC via US Global Change Research Program

NCA 指,過去一個世紀,美國本土大部份地區經已上升約 1°C ,假如溫室氣體的排放速度持續急速增長,本世紀前美國將升溫約 5.6°C 。乾旱地區愈乾,濕潤地區愈濕;夏天將會更長更熱、冬天變短變暖。生活因此變得痛苦:季節性敏感加重,病發時間加長,就連後園的花草雀鳥種類也變得貧乏。

普通人或會覺得冰川融化離他們很遠,不如說點切身的:氣候轉變引起愈加頻繁的暴雨,導致的水災也隨之越來越嚴重。因為暖化造成更多水份從海中蒸發,而大氣層變暖亦增強了水氣凝結能力。單是美國東北部的暴雨佔降雨量比例,在過去半世紀便暴升 71% 。此外,我們過度的用水,亦增加個別乾旱地區資源的爭奪,情況就像大陸客盲搶奶粉、益力多一樣。

或許,有人認為,全球暖化還未影響自己,遲些再算。 NCA 又或 IPCC 的報告宗旨就是讓民眾知道,氣候轉變已經在你我身邊。 NCA 更提醒人們,不要預期暖化的速度,在美國各地是一致。這句話自然也適用於全球各地。正所謂孤掌難鳴,沒有全球性的氣候法例,只靠個別地方自行採取方法減排,實質作用有限。美國雖已與中國展開深入談判,問題是手握實權的政客。美國共和黨議員在議會上否認「氣候變化是事實」屢見不鮮,英國也曾有環境高官稱升溫令少些英國人冷死云云

某些地區確實會因氣候變更而獲得短暫利益,農作物生長期增長,某些寸草不生的嚴寒地方也可種菜來。但轉趨暖和的天氣,已令加州、日本中部等地的車厘子難以種植。長遠來說,極端以及異常的天氣,絕不會對人類以至其他生物的生活有利。我們可以選擇現在忍痛減排,代價較低,又或是生活如常,未來活於水深火熱的惡劣環境。 Make your choice.

延伸閱讀:

Climate Change 2014: Impacts, Adaptation, and Vulnerability – IPCC

Climate Change 2014: Mitigation of Climate Change – IPCC

(原刊於主場新聞 2014-5-13)